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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浪漫嫦娥 原是伟大慈母形象

早在1969年7月20日，当美国“阿波罗11号”飞船的登月舱“小鹰号”正在接近月球表面时，休斯顿地面指挥中心向宇航员柯林斯介绍媒体对人类历史上首次登月的报导时说：“在今天各大媒体有关阿波罗登月的头条报道中，有一条要求你注意寻找一位美丽的女士和她的宠物，一只可爱的兔子。中国的一则古老传说中，一位叫嫦娥的姑娘在4000年前就已经从地球飞向了月球，从那以后就一直生活在那里。她唯一的伴侣是只兔子，这只兔子的名子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应该不难发现，这只兔子很大，而且住在一棵月桂树下。”柯林斯笑了，说：“好吧，我会找找这位兔子姑娘。”
当然，柯林斯没有找到那只大兔子，也没有找到4000多岁的嫦娥姑娘。
然而，中国洛阳的一位学者却一直没有停止找寻嫦娥。24日，本人见到了现任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河南科技大学教授、洛阳市第二文物工作队研究员蔡运章先生。他讲述了一个全新的嫦娥的故事。
一、秦简中的嫦娥 今年65岁的蔡运章先生，由于著作等身，在中国先秦研究中具有很高的地位，因此一直退而不休，被洛阳市文物二队返聘。本人见到蔡老师，提到嫦娥的话题，先生立即引经据典，为读者讲述了一个全新面貌的嫦娥：嫦娥其实与后羿没有关系，也不是偷吃不死之药背叛了丈夫而遭受冷月孤独之苦。嫦娥是一个为孩子勇于牺牲自己一切的慈母形象。
蔡运章先生说，破损的秦简《归妹》卦两则简文为：《归妹》曰：昔者恒我窃毋死之……（奔）月，而殳（枚）占……这两条残简均属《归藏》“嫦娥奔月”故事的佚文。 这则佚文与《太平御览》卷九八四引《归藏经》文相同。李善《文选．王僧达〈祭颜光禄文〉》注引《归藏》曰：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 值得注意的是，南朝梁刘昭《后汉书.天文志上》补注引东汉张衡《灵宪》曰：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将往，枚筮之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其大昌”。姮姮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传世文献记载“嫦娥奔月”的故事，始见于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39年）成书的《淮南子》。该书《览冥训》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继之。高诱注：“姮娥，羿妻也。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未及服食之，姮娥盗食之，得仙，奔入月中，为月精也”。这是最早说明嫦娥与后羿夫妻关系的文献。 蔡先生说，把嫦娥与后羿扯上“夫妻关系”，当从汉武帝开始，秦简《归妹》和李善《文选》注及《太平御览》所引传本《归藏》的卦辞时，都没有“羿请不死之药”及“姮娥，羿妻也”的内容。这使我们认识到“嫦娥奔月”故事的初型，本来就没有“嫦娥”与“羿”夫妻关系的瓜葛。他们之间的联系当是两汉时期人们强行“撮合”的结果。
二、《归妹》的释读 蔡运章先生说， “归妹”是卦名。 “归妹，女之终也”。 “归，返也”。返，古作反。少女与长男结合，故称之为《归妹》。“归妹”就是嫁妹的意思。这说明《归妹》卦名的含义,正与其卦辞所反映“嫦娥奔月”的故事相符合。 蔡先生解释说，“昔者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恒我”即嫦娥。“恒”，因避汉文帝刘恒讳而改为常。 “常我”，用为女名时多写作嫦娥。“窃”，偷盗。“毋死之药”，就是长生不老药。 “西王母”是我国古代著名的神话人物，亦掌管“不死之药”。“服之以奔月”：“服”，指吃下“不死之药”。 “奔月”指奔往月宫。 “将往而枚占于有黄”：“枚占”，也就我们现在所说的“算卦”。“有黄”，神巫名。 “有黄占之曰吉”：“吉”为断词，是说嫦娥筮占后得吉祥之卦。 “翩翩归妹”：“翩翩”，小鸟轻盈飞翔貌。是指即将飞往月宫的嫦娥而言。“独将西行”： “独”，孤单。“西行”，《礼记•祭义》说：“日出于东，月生于西”。因月生于西方，故称“嫦娥奔月”为西行。“逢天晦芒”：“逢”，遇到。“晦”，《说文•日部》：“晦，月尽也”。“晦芒”指天色昏暗,不见光芒。这是说要在月尽不见光芒时奔月为宜。“毋惊毋恐”：此句干宝《搜神记．嫦娥》作“毋恐毋惊”，是不要惊慌恐惧的意思。“后且大昌”：“后”， “后为子孙也”。这句是说你的子孙将会光明昌盛。“恒我遂托身于月”：这句是说嫦娥于是就居住在月宫里。“是为蟾蠩”：“蟾蠩”即蟾蜍，俗名癞蛤蟆。这是说嫦娥奔月后变为癞蛤蟆，成为主管月宫的神灵。洛阳西汉壁画墓和南阳东汉画像石的月宫里,都画有一个形态逼真蟾蜍图像，就是这个传说的历史印证。 三、“嫦娥奔月”神话的思想基础 蔡运章先生说，考古发现，河南陕县庙底沟、郑州大河村、汝州洪山庙仰韶文化遗址出土彩陶器上常见的日月纹图案，可能就“是太阳神和月亮神的崇拜在彩陶纹上的体现”。到商周时期，已普遍流行祭祀日月神灵的习俗。殷墟卜辞有祭祀“东母、西母”的记录。《周礼•祭义》说：“祭日于东，祭月于西”。可见，这里的“东母、西母”指的就是“日月之神”。 卜辞中的日月之神“东母、西母”，在《山海经》里可以找到线索。《大荒南经》载：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浴日于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大荒之中，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这就是说，帝俊之妻羲和“生十日”，另一妻常羲“生月十有二”。可见，帝俊是十个太阳和十二个月亮的父亲，羲和管理她所生的十日被称为“东母”，常羲管理她所生的十二个月亮被称为“西母”。 蔡先生特别介绍了这位地位显赫的“帝俊”。“帝俊”就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伏羲氏。他既中华民族的始祖神，也是主宰世界的最高神灵。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帝俊的妻子羲和和常羲的神职略有变化。《楚辞•离骚》载：“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注：“羲和，御日也”。《天问》也说：“羲和之未扬，若体何光”？这说明“羲和”已变成为天帝“扬鞭御日的女神”。而这位“生月的常羲”，后来也“变成奔月的常娥”。《归妹》卦辞“嫦娥奔月”的故事，是战国时期升仙思想的产物。
四、不死之药为何药 蔡运章先生说，秦简《归妹》卦辞通篇对嫦娥奔月的行为充满着溢美之辞。这与千百年来认为“嫦娥应悔偷灵药”的无情责难,是迥然不同的。 嫦娥是我国神话传说中的绝佳美人。《方言》卷十三说：“秦晋之间美貌为之娥”。然而，她奔月后却化为形态丑恶的蟾蜍,遂使人们认为“必定是有谴责的意思存在其中”李白有诗云：“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凄谁与怜”?杜甫诗说:“斟酌姮娥寡，天寒耐九秋”。李商隐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以致于神话学家袁珂说：“这种惩罚施之于一个偶有小错的妇女，未免是太重了”。
然而，人们并没有弄清嫦娥奔月的真正原因。 后人谴责“嫦娥奔月”的原因,主要是她为求长生，背叛丈夫，偷食仙药,独自奔月。所以她才受到惩罚,变化为丑陋的癞蛤蟆,并被罚作夜夜捣药的苦工。
然而,秦简《归妹》和传本《归藏》中都没有提到嫦娥与“羿”的夫妻关系。
蔡先生说， “羿”受命射日、为民除害的神话的重要文献里，都没有提及嫦娥的故事。这说明在“嫦娥奔月”与“羿射九日”的神话故事,根本就没有什么瓜葛。所谓“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和“嫦娥,羿妻也”云云,完全是两汉时人附会上去的。
蔡先生强调，要想知道嫦娥“奔月化蟾”的真正原因，必须先弄清她偷服的“不死之药”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归妹》卦辞和《淮南子》里都没有对嫦娥偷服的“不死之药”作出具体说明,然而我们从她奔月后化为“蟾蜍”的情节来看,这里所说的“不死之药”不是别的,就是那个形象丑恶的“蟾蜍”。
主要证据有三：
一是蟾蜍即西王母所掌的仙药“灾厉”。蟾蜍为两栖动物,身体短宽,皮肤表面的肉疙瘩能分泌毒液,以蜗牛、蜈蚣及其他昆虫为食。因其形态丑恶,故通称“癞蛤蟆”。“癞”,同赖,通作“厉”。《山海经•西次三经》说：西王母所“司天之厉”即是“灾厉”。癞蛤蟆的形体特征与西王母所掌“灾厉”正相符合。
二是蟾蜍本是中医治疗“疽疠恶疮”的良药。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四十二说：“蟾蜍,土之精也。土应月魄而性灵异,穴土食虫,又伏山精,制蜈蚣,故能入阳明经,退虚热……因为蟾蜍体内所分泌的毒液能以毒“攻毒”,正是它作为“不死之药”的药理基础。
三是蟾蜍本是神仙家“令人飞行长生”的灵药。晋葛洪《抱朴子内篇.仙药》载：“肉芝者,谓万岁蟾蜍,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若服之可“令人身安命延,升为天神,遨游上下,使疫万灵,体生毛羽,行廚立至”。《本草纲目》卷四十二也说：“蟾蜍千岁,头上有角,腹下丹书,名曰肉芝,能食山精，人得食之可仙。术家取用以起雾祈雨,辟兵解缚”。可见,古代神仙家认为蟾蜍能活千万岁,名曰肉芝,服食后“可令人飞行长生”,升为天神。 因此,嫦娥偷吃的“不死之药”，就是被神仙家称为“肉芝”的蟾蜍,是可以肯定的。
五、嫦娥原来是慈母 蔡运章先生说，“嫦娥奔月”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奔月后怎么会变为形体丑恶的“蟾蜍”?这些问题《归妹》和《淮南子》里都没有交待。值得注意的是，《归妹》说“嫦娥奔月”的日期为“逢天晦芒”。这为我们探索嫦娥奔月的原因提供了重要信息。 “晦,灰也,月死为灰,月光尽似之也。朔,苏也,月死复苏也”。由此可知，原来传为“常羲”所生的十二个月亮，每到月末就会死去,也就是说它们的寿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就使做母亲的“常羲”极感疼心。如何能使她所生的月亮宝贝“死而复生”，当然是做母亲的最大心愿。因蟾蜍是一种冬眠动物，亦作詹诸。蟾蜍每年秋凉后入蛰冬眠,第二年春天苏醒后交配产卵,繁衍后代。 蔡运章先生说，因古代先民把动物冬眠蛰伏的现象视为“死而复生”。这大概就是神仙家认为蟾蜍能活“万岁”而长生的缘故。于是,蟾蜍这种“不死之药”,不但能使嫦娥“升为天神”,而且还能使月亮“死而复生”。因此，嫦娥窃取西王母掌管的这种“不死之药服之以奔月”后，之所以要变为蟾蜍,目的就是要使她的月亮宝贝不断地“死而复生”。这样,“蟾蜍”就成为月亮延续生命的根本保障,也就成为月亮的灵魂和象征。因此，后世常把月亮称为“蟾宫”。
由此可见,美丽的嫦娥为了能使她的月亮宝贝“死而复生”,就不惜把自己变为丑恶的蟾蜍，而给世人带来夜间的光明。这才是她“奔月化蟾”的真正原因。这则神话折射的忘我献身精神，正是人类伟大母爱的具体反映，实在是可敬可佩，可歌可泣！这就是秦简《归妹》卦辞对嫦娥奔月的行为充满溢美之辞的根本原因。 这些问题的澄清，就可以为嫦娥洗去那些“为求长生而不择手段”，去偷服灵药、背叛丈夫的千古罪名。 蔡运章先生最后笑着说，需要顺便说明的是，神话“月中捣药”的白兔本是蟾蜍的误传。因蜍、兔古音相近，到魏晋时期便出现如傅玄诗所云“月中何有？白兔捣药”的传说。所以，柯林斯先生在月宫中是找不到玉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