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能阻止一个人在心底的微笑?
作者:老汪
我的现在是静止不动的,作为时间它已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用来作为以后及以前的界限。它能区别那边、这边;那时、这时,从空间到时间它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粗暴而有效地分割着我的意识及生活。
从时间方面来定义现在与哲学的关系,那么,现在就是唯物。
我是唯物者,我只相信洋楼、汽车、大屏幕彩电、个人电脑(它能给我创造财富)、高保真音响、女人及高级服装饰品。我不相信报应、轮回、理想、道义、过去、未来。对了,我喜欢共产主义——虽然我不信仰它——因为它可以给我带来,高级服装、女人、高保真音响、个人电脑、大屏幕彩电、汽车、洋楼,及一切的一切——当然是可以看见的——即然是可看到的,我就一定要想办法摸到它——这还不够——我还要占有它。这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
天空有时是澄静的。在澄明的天空下,我认可的名人是官员、亿万富翁、体育健将、歌星、影星——什么,还有思想者?学者?文人?是谁?还有谁?我不知道他们。他们能给我所需要的物质么?不能。
天空有时是灰暗的。可那并不能影响我的情绪,因为我是唯物者。
唯物是生命的框架,是一把长长的梯子,它帮助我攀向我的每一个目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有这样一个梯子,既可以承载自己,又可以通过它达到目的,让自己成为另一个地方的公民。富有而满足、物欲而充实。
我并不想描写我在刚攀上楼梯时的惨像,唯心与唯物同时充满了我。有时我觉得唯物确实很可怜,想到高贵的生命却为那些低下无知且是自己创造出的东西而倾尽生命时,我确实想哭,于是,我在酒吧,在迪斯科舞厅,在妓女们身上哭泣,我发现那里竟有那么多想哭与正在哭泣的人们,他们在为得到的与失去的哭泣,是在庆祝还是在悼念,我无法从他们的脸上看出来。在我还没有看出来之前,我已经就坠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集体中,无意识地嚎陶大哭起来。在这集体无意识地恸哭中,我听见舞台上的歌星在唱:“发泄吧,发泄吧,把你的思考发泄、发泄出来。你会发现你的思考实在就是物质——它的名字叫——泪水。”
我的看法是,眼泪仅是一种隐喻,我认为看待泪水的最真实的方式——以及看待思想的最明朗的方式是——进入彻底的浑浊,肮脏的迪吧,疯狂的蹦跳,让它们、物质的思想的都随着汗水,通过疲惫的躯体进入闪烁的灯光之中,犹如一只不断开合的大嘴,让疯狂的狂燥将它们统统吞没。直到我无知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才发现我为了发泄,已经散尽了我的物质。第二天醒来,我清醒地意识到,我面临的还是要去赚取物质,以用来再次不断地发泄。否则,**什么活下去?
有时,我也很不懂那些大款,他们有散不尽的财物,他们可以什么也不做,而只是在一些娱乐场所挥洒他们的金银,可他们为什么还要干一些傻事:去坑人、骗人的财产呢?根椐唯物者的鼻祖马克思的理论,所有的巨大的财产都是残酷地剥削得来的。我发誓,我如果有用不完的钱财,我的末来事业就是怎样想尽办法将它们用完。那才能体现出原先的赚钱的意义及目的。
我还想起了我刚才的比喻,唯物是一把长长的梯子,它把我送到我的每一个目的。同时,我还发现,唯心是梯子周围的空间,它客观的存在(这是我的首先发现),我即使不去探寻它,它也能为我所用,它是属于公众的、世界的、历史的。所以,我放弃了对它的探寻。而唯物则不同,如果不用手拿它,那么,我永远不可能拥有那把梯子,同时也就不可能通过它而到达我的目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成为唯物主义者的原因。
在我工作的周围簇拥着如此众多的唯物者。他们紧紧地抓着悬空的梯子,正在通往他们目地的途中。手如同钩子一般紧紧地握住,眼睛如钩子一般紧紧的盯住,此时,我真恨不能把目光变成为飞抓,飞向那些摆在我的前方的汽车、别墅、个人电脑以及可以给我更方便地带来物质的官位。
我们的梯子悬浮在巨大的虚空之中,我们的认识也仅仅限于这些简单的、可怜的、骨瘦如柴的梯子——也许就仅仅局限于手握着的和足踩的两节——像摸着石头过河一样,我们的手边永远是石头。所不同的是,石头有石头的区别,比如钻石、岩石、沙石、鹅卵石及陨石;所相同的是钻石、岩石、鹅卵石、陨石是都是石头。
唯物者的道路没有尽头,有一天我们会在追寻中死去。那时,我们松开如钩子般的手,从梯子上落下,坠入巨大的空虚之中(那时,我们是否就算是摆脱了唯物呢)。死者张开手臂,像一只大鸟般想飞,但他已经没飞翔的可能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做过梦。他张开的手臂仅仅是想抱住什么。这是他一生的宿愿。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可被他抱住了,因为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唯心者的虚无的世界。
那时,我也思考过梯子外的世界,伸手想摸一摸它的神秘,可是除了心中一虚,脚下一软,差点坠落梯子之外,我一无所得。
于是我认定那个世界是我所无法探寻的,除非我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谁都不知道在活着时就进入那个世界(梯子以外的世界)的后果,因为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无法交流。于是我们只有放弃对“那个”世界的探寻。
唯心是多么的空虚、多么的没意义。几年前,当我们的心都向着一个方向时,那表明我们除了拥有一个“指向”外,失去了其他所有的东西。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即使眼前被绚丽的色彩照耀得一片光明,但最终的结局是“最后闭上了双眼”,在吸引着众人的道路上,有人将土铲起,覆在死者的身上,是为给后来者铺平道路,更是为了后来者不至于看见暗黑的恐惧场景,而影响了他们投奔向光明的信心。
在快速的旅行中轻装是多么的重要,正因为这,我们放弃了一切物质。
人总是要死的,死了也就没了。所以唯物者在活着时,就要即时享乐。人生苦短,苦是享乐的时间太短了。后来唯物在前唯心死后终于获胜,但生命给他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就是唯物者所不能迥避的事实,意识到这之后,唯物者就更珍惜自己的时间了,抓紧时间,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现实就是生命的全部。
深夜的窗外,民工在卸一车车的沙子,这个被物质堆满的城市,白天已经无法运进东西,而只有在夜晚时,才能乘空隙运进这些沙石,来将我们的空间填充得更实更紧。夜晚的宁静被沙石的挤压声充满,钻进每一个缝隙,而不像过去我们所理解的那样飘向远方。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剩下的只有颤抖般的挣扎。声音更多的落在地下,葡伏在地上,河流般向下,尽可能地贴近地狱,并寻找着孔洞钻进去,如此沉醉,如此迫切。
沙石的磨擦声使我的梦难以宁静,梦不像是音乐,能够飞到阳光到达不到的地方。坠落在地上的沙石声,将我的梦雨点般击落在地,与肮脏的尘土一起向下流淌,并随时准备着从城市的孔洞间钻入地下。如此自然,如此无畏。